【原文】

孔融（1）被收（2），中外（3）惶怖（4）。时融儿大者九岁，小者八岁；二儿故（5）琢钉戏（6），了（7）无遽容（8）。融谓使者（9）曰：“冀（10）罪止于身（11）。二儿可得全（12）不？”儿徐（13）進（14）曰：“大人（15）岂见覆巢（16）之下，复有完（17）卵乎？”寻（18）亦收至。（出自《世说新语·言语第二》）

【注释】

(1) 孔融：字文举，后汉鲁国（治所在今山东省曲阜县）人，孔子的第二十世孙。曾任北海相，又是著名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为人恃才负气，文章犀利尖刻，因触怒曹操被杀。
(2) 收：逮捕。
(3) 中外：朝廷内外。
(4) 惶怖：惊慌恐怖。
(5) 故：仍然。
(6) 琢钉戏：古时的一种儿童游戏。
(7) 了（音瞭）：完全。
(8) 遽（音巨）容：惊恐的表情。
(9) 使者：指奉命逮捕孔融的人。
(10) 冀：希望。
(11) 身：自身。
(12) 全：保全。
(13) 徐：从容不迫。
(14) 進：進言。
(15) 大人：对父亲的敬称。
(16) 覆巢：倾覆的鸟巢。
(17) 完：完整无损。
(18) 寻：不久。

【语译参考】

孔融被捕，朝廷内外都感到惊慌恐怖。当时孔融的大儿子才九岁，小儿子只有八岁。两个儿子在父亲被捕时，仍然玩着琢钉的游戏，完全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孔融对奉命逮捕他的人说：“希望罪刑只加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两个儿子可以保全吧？”他的两个儿子慢慢走向前说：“父亲大人难道看过倾覆的鸟巢之下，还有完整无损的鸟卵吗？”不久，这两个儿子也被逮捕。

【研析】

孔融小时候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机智及文才，他十岁时与陈炜的一段“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对话，流传千古。他的两个儿子，也颇有乃父之风，年纪虽小，但能临危不乱且出口成章。本则故事，主要就是描述孔融两个儿子聪明且机智过人的情形。

孔融被捕，不仅造成朝野的震惊，对两个儿子来说，应该更是晴天霹雳，但出人意料的是，才八、九岁的他们，却能展现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反应。面对父亲被捕，他们依然玩着游戏；且在孔融担忧他的罪行会祸及子孙，而对着逮捕他的人说，希望所有的罪行只在他一个人身上，两个儿子不会有事时，他们还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比喻否定了父亲的天真想法。两个小孩过人的镇定，以及精准预测未来的作为，令人叹为观止。

【延伸思考】

1、看了这则故事，我想你应该会对孔融的两个儿子在小小年纪就能有过人的智慧及反应感到佩服。你觉得他们为何能具备这样的胆识？
2、从这则故事中，我们也充分体会到“人生无常”这一句话的意义。请分享你对人生的看法。

【参考书目】

1、《新译世说新语》 (三民书局，1996年)
2、《世说新语》（新潮社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6年）
3、《【解读经典】世说新语》（中华书局，20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