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大战于甘（1），乃召六卿（2）。王（3）曰：“嗟（4）！六事之人（5），予誓告汝（6）：有扈氏（7）威侮五行（8），怠弃三正（9）。天用剿绝其命（10）。今予惟恭行天之罚（11）。左不攻于左（12），汝不恭命；右（13）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14），汝不恭命。用命（15），赏于祖（16）；弗用命，戮于社（17）。予则孥戮汝（18）。”（出自《尚书·虞夏书》）

【注释】

(1) 甘：地名，在今陜西户县西南 。
(2) 六卿：六军的将领。传说古代天子有六军。
(3) 王：此处指夏启。
(4) 嗟：感叹词。
(5) 六事之人：指六军所有参与战事的将士。
(6) 予誓告汝：我发布誓言告诫你们。予，我。誓，誓言。告，告诫。汝，你们。
(7) 有扈氏：部族名。其居地在今陕西省户县一带。
(8) 威侮五行：违背自然和社会的运行规律。威侮，蔑视。五行，指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古代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作为帝位更替的依据。
(9) 怠弃三正：怠，怠忽。弃，放弃。三正，指天、地、人之正道。
(10) 天用剿绝其命：上天要消灭他们。剿，灭。绝，断绝。
(11) 今予惟恭行天之罚：现在我奉行上天的旨意，行使对他的惩罚。今，现在。惟，发语词，无意义。恭行，奉行。
(12) 左不攻于左：远古作战多用兵车，一兵车配备车兵三人，左边之人持弓箭，右边之人持长矛，中间为驾车者。左，指兵车之左的士兵。攻，進攻，此处指以弓箭射击。
(13) 右：指兵车之右的士兵。
(14) 御非其马之正：驾驭战车的士兵不能熟练掌握驾车的技术。御，驾车。非，不能。正，指技术。
(15) 用命：努力执行命令。用，执行。
(16）赏于祖：在祖先的神位前得到赏赐。祖，指祖先的神位。天子亲征时，携带着祖先神位。
(17）戮于社：在社神面前惩罚。戮，惩罚。社，指祭祀土地的神坛。天子亲征时，也携带着社神神位。
(18）予则孥戮汝：我将把你们降为奴隶，或加以刑杀。孥，同奴。戮，刑杀。

【语译参考】

将要在甘这个地方進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于是夏王启召见六军的将领。夏王启说：“啊！六军的所有将士们，我发布誓言告诫你们：有扈氏违背自然和社会的运行规律，抛弃天、地、人的正道，因此上天要消灭他们。现在我奉行上天的旨意，行使对他的惩罚。如果兵车左边的士兵不努力从左边以弓箭射杀敌人，你们就是没有执行我的命令；如果兵车右边的士兵不努力从右边以长矛刺杀敌人，你们就是没有执行我的命令；如果兵车中间驾驭战车的士兵不能熟练掌握驾车的技术，你们就是没有执行我的命令。若你们能努力执行命令，将在祖先的神位前得到赏赐；若你们不执行我的命令，则将在社神面前受到惩罚。我将把你们降为奴隶，或加以刑杀。”

【研析】

禹原本想将天下传给益，但益因没有取得天下的信任，而禹的儿子启贤能，天下都归服于他，所以诸侯都离开益而去朝拜启。“甘誓”所记载的战争有其相当特殊的历史背景，由于禹的帝位后来是由儿子启继位，成为“世袭制”的开始，不同于尧、舜的“禅让制”，这一个政权移交的重大变革，因而引发夏启之庶兄有扈氏的反对和讨伐。于是启举兵讨伐，以战争的手段来维护“世袭制”的合法性。启所确立的新制度，遭到了有扈氏的反对，启便发动了讨伐有扈氏的战争。

天子率领将士出征，是一场关系到国家危急存亡之战，所以一定要让战士们明白为何而战。甘誓是一篇战争动员令，启在甘誓中所列出讨伐有扈氏的两项重要罪行是“威侮五行”与“怠弃三正”，可以视为是启为了发动战事所找出的正当理由，而这也说明了一项事实，师出是否“有名”。在“甘誓”中，启除了强调此次出兵是替天行道外，最重要的目的在于告诫六军将士们必须确实执行命令，善尽职责，奋勇杀敌；最后，并提到明确的赏罚规定，以鼓舞士气。

【延伸思考】

1、“甘誓”对参战者所制定简单而严厉的赏罚制度，在当今的军事管理中仍常被提出来探讨。权威的法令可以起激励及惩戒的作用。请分享你对“甘誓”所订定赏罚制度的看法。
2、有不少学者认为，相对于尧、舜的“禅让制”，夏朝的“世袭制”是一种進步。你的看法如何？

【参考书目】

1、《史记》本纪（上）(台湾古籍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
2、《新译尚书读本》（三民书局，2005年）
3、新校本史记三家注并附编二种一（鼎文书局）
4、http：//big5.zhengjian.org 正见网